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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第二代农民工的生存状况 潘毅 北京大学-香港理工大学 中国社会工作研究中心 当下中国工人阶级的状况 2010 年5 月25 日，富士康观澜园区华南培训中心一 员年仅19 岁员工跳楼当场死亡。 2010 年5 月21 日，富士康一名年仅21 岁的男性员工 南钢从龙华厂区宿舍跳下身亡。 2010 年5 月14 日，富士康梁姓员工从富士康福华宿 舍7 楼楼顶堕楼，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10 年5 月11 日，富士康龙华厂区外某出租屋，富士 康离职女员工跳楼。 2010 年5 月6 日，富士康龙华厂区男工卢新从阳台纵 身跳下身亡24 岁。 2010 年4 月7 日，富士康观澜樟阁村，富士康男员工 身亡，22 岁。 · 当下中国工人阶级的状况 2010 年4 月7 日，富士康观澜厂区外宿舍，宁姓女员 工堕楼身亡，18 岁。 2010 年4 月6 日，富士康观澜C8 栋宿舍饶姓女工堕 楼，仍在医院治疗，18 岁。 2010 年3 月29 日，富士康龙华厂区，一男性员工从 宿舍楼上堕下，当场死亡，23 岁。 2010 年3 月17 日，富士康龙华园区，新进女员工从3 楼宿舍跳下，跌落在一楼受伤。 2010 年1 月23 日凌晨4 时许，富士康19 岁员工马向 前死亡。警方调查， 马向前系「生前高堕死亡」。 郭台铭语录 「成长，你的名字就叫痛苦。」 「企业人生三部曲·人材→人才→人财」 「执行力是什么?：速度+ 准度+ 精度」 「关键：魔鬼都藏在细节里」 「阿里山神木成其大，四千年前种子掉到土里就决定 了！」 郭氏还有一句语录： “桌子的表面是我们所看到的颜色，如果想要知道里 面的颜色，只有把桌子拆解才知道。” 语录的作用可大可小，如果我们今天就听从郭语录， 那么富士康就必须被拆解开来，才能看清楚埋藏在这 个王国里的究竟是一颗怎样的种子。 富士康集团 1974年富士康集团（鸿海集团）在台湾成立。 1988年起开始在中国大陆投资，到目前为止，富士 康在华南、华东、华北等地共创建了八大科技工业园 区。 在深圳、东莞、昆山、杭州、苏州、北京、天津、太 原等地设有近50家全资子公司。 共有内地员工80多万人，仅深圳便有工人42万。 富士康连续七年稳居中国内地企业出口的首位，已成 为全球最大的电子产业专业制造商， 2009年跃居为《财富》全球企业500 强的第109 位。 背景 理论视角 结论 中国为世界 工厂 传统马克思 农民工的阶 主义 级行动 中国新工人 阶级的出现 后马克思主 中国工人阶 义 级的形成 中国农民工现状 农民工的出现 第一代农民工与第二代农民工 未完成的无产阶级化 双重从属与双重异化 精神圈地——回不去的农村/家乡 中国农民工的出现——改革开放 一方面给了农村人流动的自由，使得他们可以将 自己转变为工厂劳动力； 另一方面却又对已经置身于工业城市中的劳动之 躯施加诸多严格的束缚。 第一代农民工与第二代农民工 概念界定 与第一代农民工相比第二代农民工的状况 第一代 农民工 六七十年代出生、 在八九十年代开始 从农村到华南地区 的新兴工业化地区 工作的人们 第二代 农民工 改革开放年代出生 和成长 于世纪之交进入劳 动力市场 （农民工二代和二 代农民工） 生活方式： 工作和认同： 更倾向于个人主义； 工作和生活条件有 更习惯于城市的消费 所改善；经历着更 文化；经济负担较轻；加显著的城乡分裂 对个人发展和自由有 更大的收入不平等 着更多的追求；工作 以及更深刻的社会 变换更为频繁；频繁 排斥。 自发的集体行动。 认同方面表现为 教育和人生目标： “既不是农民也不 相对较好的教育 是工人”； 开放的视野 对自身处境的愤怒 不确定的人生目标 和怨恨 未完成的无产阶级化（一） 马克思无产阶级化的概念 劳动者和生产资料相分离，转化成为“自由”劳动力的 过程。 无产阶级化过程往往伴随着劳动者空间的转移和身份 的转变 劳动者从农村迁移到城市，逐渐扎根，形成新的社区， 同时也从农民转化成为工人。 未完成的无产阶级化（二） 户籍限制 制度限制 中国农民工 生产与再生产的空间分离 阶级限制 双 重 从 属 双 重 异 化 低微收入 半无产阶级化状态 农民工身份的模糊性 农民工的不完整感 精神圈地——回不去的农村 在物质和精神两个层面农村都被掏空 农村虚空化 农村劳作方式的贬值 农业生产技能的缺失 土地已经不能再在物质与精神的层面上继续支撑农民 的生活 农民工与其农村社区之间的实质性的分离已经开始发 生 认为回农村发展是没出息的，是很没面子的事情 中国阶级研究现状 阶级的概念被狭义化 阶层研究取代阶级研究 阶级被双重取代（国家/市场） 新打工主体冀盼阶级分析的归来 理论视角(一) 传统马克思主义 强调经济结构与社会行动之间的直接决定关系。 阶级概念建立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客观阶级结构上， 强调的是工人阶级和资本家阶级之间内在的利益对立 和冲突 没有特别关注工人阶级意识如何形成，以及工人阶级 的身份认同与情感倾向如何影响其集体行动的问题。 理论视角（二） 后马克思主义——多元认同说 强调行动者的能动性 关注工人多元化主体性塑造，强调“政治先于社会”， 突出身份认同的“建构性”和“肆意性”，工人的主体性 沿着性别、族群、宗教、文化等各个散漫的方向发展 认同政治认为工人未必按照 生产关系中的位置来认识自 己的处境和利益，更谈不上 阶级行动的必然性了。传统 马克思主义沿着社会存在--社会意识---社会行动方向的 论述就被彻底颠覆。 阶级分析 认同政治 理论视角（三） 汤普森 强调阶级形成过程中工人自身的主动性，特别地突出 工人劳动和生活经验在阶级意识发育过程中的重要作 用。 阶级的形成是一个动态的历史过程， 是阶级斗争的 过程，只有透过长期的冲突，透过斗争中的经验与学 习，阶级形成才能够最终完成。 辛的故事 辛——第二代农民工的代表 三次高考失败——外出打工（寻找自由和独立）—— 工厂的黑暗（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在城市中被骗 被瞧不起（在城市没有前途）——回家创业（没有钱 没有技术、家人不支持）——创业失败——再次外出 打工（没有其他的选择）——城市生活（无尊严、无 未来）——痛苦、怨恨、愤怒、压抑（对物质利益失 去兴趣）——工厂搬迁（应该做点大事情）——动员 集体行动——依靠政府——依靠自己 结论 改革再造了中国，它在将中国再造为“世界工厂”的同 时，也再造了中国的工人阶级。 痛苦、愤怒和磨难滋养了工人阶级，将他们中的一个 个成员转化为资本的对抗者。在愤怒和不公平感的推 动下，工人们已经在同一切话语的和结构的限制作斗 争。 半无产阶级化状态下的第二代农民工，已经开始起来 反抗他/她们未完成的无产阶级化过程，反抗“逐底竞 争“的全球化生产战略，反对他们在城市中不得不遭 受的无根的生活体验，反抗加在他们身上的“农民工” 准社会身份。